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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魂四面山1-3 潘宪容 [复制链接]

1#

惊魂四面山

《一》
  
潘宪容

(原创)


  一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事,是跟十几个喜欢爬山的朋友,穿越四面山大窝铺原始森林,体验了一回真正的冒险滋味。



  我们本来在贵州避暑。小暑后天气渐凉,大家决定返渝前,到贵州三岔河风景区去玩两天。
  说走就走。清晨离开避暑的农家乐,便向三岔河进发。
  近中午时分,来到三岔河景区大门口。每人花130块钱,进去才发现,这个吹得神乎其神的5A级风景区,还在开发建设中,景区内的公路,连沥青都还没有铺。到处坑坑洼洼,令我们大失所望。

  胡乱转悠中,也不知是谁说起,其实三岔河景区就是四面山的背面。我们完全可以从这边翻山过去到四面山。连门票都不要了,翻过去直接就在景区里。
   还有人说,四面山的门票也是一百多,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过去,把门票钱省下来买蜂蜜。或者到农家乐住两天,好划算。

  这些随意发表的言论,刺激得人跃跃欲试,一个二个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和花甲年纪,手舞足蹈象打了鸡血似的兴奋。
  边说边走,脚步匆匆。还是上午十点多钟在三岔河吃了点东西,直到太阳落山,才看到一户山里人家。



  土墙黑瓦,十分简陋。大家决定借宿一晚,明天继续往四面山走。
  跟房东谈好价 : 两餐一宿,每人50块钱。交钱后房东的女人开始烧火煮红苕稀饭。
  吃饭时我们向房东打听,是否知道到四面山的路该怎么走?男主人鸡啄米似地点头。女主人也说,小时候我们经常去赶场啊,半天一个来回,路熟得很。
  我们听得心花怒放,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。当即与男主人谈妥,明天他给我们带路__当导游。走到四面山我们给他200块钱。
  简单洗漱后,该休息了。老板安排男同志跟他住楼下,女同志与老板娘住楼上。
  顺着又黑又窄,摇摇晃晃的楼梯爬上去一看,所谓"楼上″实际就是个堆放杂物的地方。两张破旧的架子床上,堆着烂棉絮和杂物。老板娘抱开烂棉絮,里面竞然跑出大大小小七八只老鼠,受到惊扰四处乱窜。
  看到这个情景,谁都不敢上床去睡。剧团退休的花大姐吓得直喊:"我的妈呀,尿都要遭吓流了″!
  只见她转来转去,满屋子找不到屙尿的地方。有人帮忙朝楼下喊:"老板,老板,拿个盆子上来″。
  "做哪样″?
  "屙尿″!
  老板在楼下悉悉索索找了半天,居然提了个古董"夜壶″上来。

  这不是为难人嘛。那玩意是专供男人提着解小便用的。超小的歪嘴让女人怎么用啊?我忍不住请教:"老板,你这个东西我们还确实没有用过。要不喊你老婆过来给我们作个示范?教教我们使用方法″。有人趁机调侃:"是不是要先瞄准了才屙呀″?还有人起哄:"我们枪法不好,要是瞄不准,一不小心给下面的人洗个淋浴,不要怪我们哈……″,"嘻嘻嘻,哈哈哈……"几个女人笑得河翻水翻的直喊"遭不住″!
  关键是那清汤寡水的稀饭喝下去,一笑一闹起了连锁反应,都要屙尿了。花大姐提议:"干脆我们到外面去吧″?




  山里的夜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影影绰绰的山影树影如同鬼魅。几个女人方便完赶紧回屋。
  楼下的男同志横七竖八地在老板床上已是鼾声如雷。想起床上那窝老鼠,都不敢去睡。于是跟老板商量:"干脆给我们整副麻将来,我们就在下面打牌″。老板翻找半天,果然找出副老庥将,让我们到厨房的饭桌上去夜战。
  才赌了个多钟头,茶馆老板娘的老相好大汉,就哭丧着脸过来问:"你们还要打好久哦?未必真的不睡迈?明天要爬山哦″。
  我看了眼他的老相好,老板娘手气正红,连整几个大胡,赌得神釆飞扬正在兴头上,就逗大汉:"要赌好久嘛要问你家娘子啊,反正我们都是陪太子攻书(输)的"。
  大汉焦眉烂眼的,弯腰走过去在老板娘耳边悄悄说:"亲爱的,你们把灯拉过来打牌,我那边黑黝黝的看都看不到,害得我把"伟哥"摸出来当安眠药吃了……"

  山里的夜,静得出奇。他那悄悄话大家听得清清楚楚。还没有等他说完,几个打牌的就笑得人仰马翻了。花大姐捧着肚子直叫唤:"唉呀我的妈呀,你个背时大汉,两碗红苕稀饭吃了,还把枪比起了。饱暧思淫欲啊……哈哈哈……"
  那晚,在蚊虫,跳蚤的轮番围攻和嘻嘻哈哈的调侃中,我们几个女人硬是坐了一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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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#

惊魂四面山

《二》

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早上不到五点,女主人就起来烧火煮饭。吃完饭天都还没有亮,我们就出发了。

  导游带把砍刀在前面带路,我们打着手电筒跟随。队伍悄无声息,在灰蒙蒙凉丝丝的晨露中行进。紧张,兴奋,竟如偷越国境般心跳刺激。
  天亮时,我们己经进入密林深处。




  当清晨的第一缕霞光照亮山林,晨雾中浓淡相宜的景致美妙如画。到处是几个人才围抱得过来的参天大树,巨大的藤蔓交织缠绕,如小蜜傍大款似的相生相伴。千山万壑在晨曦中生机勃勃气象万千。
  所到之处,根本就没有路。导游在前面奋力挥刀,尽量为我们在丛林中砍出一条勉强可以钻过去的通道。我顺着他引导的方向,拉着藤蔓树枝,象人猿一样奋力攀爬。
  翻过几座山,站在山顶眺望:旭日东升万道霞光。只见山峦起伏,在云雾中连绵不断如波涛汹涌;薄雾妖娆,在阳光下尽显出万种风情。天地之间诗意盎然。大自然的鬼斧神功,把一幅美得摄人心魄的巨幅画卷,呈现在蓝天下,让人惊叹不己心醉神迷!



  俯瞰那些还在努力攀爬的驴友,一种莫名的骄傲油然而生:加油啊,我的亲们!我都在山上站成"神女峯″了,太阳公公把我一身湿衣服都晒干了,你们还爬不上来呀。
  待大家气喘吁吁象缺水的鱼一样,张着嘴喘着粗气爬上山顶,才发现娇弱的花大姐发型也被树枝挂乱了,脸上的妆容被汗水冲刷得惨不忍睹,爬上山来手脚都在抖。我对导游说,"你背她吧。背不动了抉她也行。到四面山多给你两百块钱″。
  从山上下来,是条开阔的大峡谷。依稀可见有条长满青苔,被箭竹林和刺芭笼掩盖的便道通向谷底。导游说,很多年前,有个老板出资百多万,在峡谷办农场种花椒,花椒苗都拉了几十车进来,还雇了二十多个人在里面开荒建场。结果没过几年,那些人就跑完了。丢下漫山遍野的花椒无人管。
  果然,我们深入谷底后,看到好多花椒树在灌木和杂草中,无人釆收任其自生自灭。熟透了的花椒籽散落在树下,长成大片大片的花椒林,它们在原始环境中蓬勃生长,目及之处,仿佛整个峡谷都是它们的王国。
  这可害死我们了,纵横交错的花椒树完全封锁了路。我们跟着导游,用手臂与花椒树上的尖刺血拼,每走一步都有伤和血的代价。
  路过一个大粪坑,便便早己干裂,里面长满人多高的野蒿和杂草。
  为活跃气氛,我故意逗大汉:"这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地方哟,遭那些寻宝的把底底都拱穿了,水漏干了百宝箱还在,哪个找到哪个发财。大汉你要不要下去看看啊″?

  走在似乎没有尽头的荒野中,突然想起有部老电影《山间铃响马帮来》,就跟大家开玩笑:"你们说,这条路象不象茶马古道呀?我们要是背几包茶叶,从这里走回重庆,肯定老荫茶都变成普洱茶了"。
  来到当年种花椒民工的营地,一栋用山上的原木搭建的两层小楼呈现在眼前。布局还很合理:楼上住人楼下放工具杂物兼厨房。还有几袋米和面粉,堆放在墙角象水泥似的硬结成砣。连雨衣,马灯,锅具,佐料都一应俱全。
  爬上二楼,是两排通铺。说实话比我们借宿的农家强多了。一条小溪从屋后流过,偶尔还有几声古怪的蛙鸣。导游说,那是石蛙。常年潜伏在溪水石缝中,肉质特别细嫩香滑,要卖百多块钱一斤。
  有人建议:"干脆就在这里住几天吧,反正啥子都有,又凉快还不要钱″。马上有人反对:"爬哟。亏你想得出来。晚上狼来了啷个办"?
  突然,我看到墙上挂着一条盘根错节的老树根,极像一条龙!有龙眼龙爪,须发怒张活灵活现浑然天成。连民工都拿来挂在墙上作装饰,可见其观赏性和艺术性非同一般。
  我喊大汉帮忙取下来扛在肩上,好重!起码有六.七十斤。我向大家郑重宣布:"同志们,我要把这条中国龙扛回去,给它抛光上漆,做成根雕精品。整理出来拿到磁器口去卖一万块钱。"
  "不。恁个好的东西,直接拿到网上去拍卖,起拍价一万美金或欧元。卖了的钱,拿来给我们顺利走出中国的"亚马逊″开个庆功宴。
   说不定哪个外国朋友喜欢这条中国龙,竟拍100万都有可能,那我们就一起去环游世界″!
   全场一片欢呼,突如其来的热闹人声,惊起林中大大小小币r飞鸟无数,在峡谷上空久久盘旋。我们就像真的捡到100万一样高兴。

  玩笑开过,我无限婉惜地放下那条古朴苍劲的龙形老树根,因为我实在扛不动它!在那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,能够把我自己扛回来,就已经谢天谢地了。
  山里的药材才多哟。简直可以用"遍地黄金″来形容。
  路过一根歪脖子树,导游说:"这是杜仲″。天!它可是好东西啊。治风湿降血压都离不开的绝佳神药。我伸手撇下一根树枝,撕开树皮果然有缕缕白丝。货真价实的多年野生杜仲。十几个人齐动手,一会儿功夫就把歪脖子树的皮给扒光了。可怜的杜仲要是在天有灵,一定恨死我了。

  路过一片松林,导游又指着松树下一大堆东西说:"这是茯苓″。大家又是一哄而上一阵乱刨。
   我恨不得有个孙悟空的乾坤口袋,把这些宝贝统统装进去带回家。
  走着走着,导游又指着一棵紫色的植株说:"这是天麻″。
   这是我们头一次看到野生天麻,无忧无虑地长在丛林中。有人想挖,我赶紧制止:"亲爱的亲爱的,千万不要挖它呀。你看它都长这么高了,底下的块根早就空了,上面这一截跟草差不多,完全没有药用价值。等它留在这里生几个崽崽吧。我们明年再来挖,挖一堆回去炖老母鸡“。

  继续往前走了一个多小时,沿途各种野花争奇斗艳美不胜收。突然一大片白色花朵映入眼帘,喇叭状的花儿随风摇曳,植株有一人多高,密密匝匝长满谷底。仔细一看,发现居然是传说中的"曼陀罗花"。我大呼小叫一阵欢喜:"老板娘老板娘,快来哟,你发财的机会来了″。导游说,这个有毒。我赶紧解释:"对头,这是古代制作麻沸散的主要原料,叫曼陀罗,有极强的麻醉和迷幻作用″。看老板娘一脸迷茫,我只好继续点拨:"你那茶楼不是经常有土豪提起密码箱来豪赌啥,你把这个花弄回去烘干备用,碰到提起密码箱来赌的,你就放点在他茶杯里,等他喝下睡着了,你把他密码箱里的钱拿完了他都不晓得,还以为是他各人输完了"。老板娘问:"真的″?"绝对!我向毛主席保证。但是你发了财要给我们信息费哈"。
  老板娘取下背包,把必需的东西与大汉的背包合并,腾出一个包来装花,连花带果整了满满一背包。

  走完峡谷,又翻了几座山。我用导游的砍刀砍了根老斑竹做杵路棍。途径一座悬崖,导游说那些在悬崖边悬吊吊的藤蔓是鸡血藤,我拉过来一根就砍,差点被巨大的弹力荡下悬崖,吓得我魂飞魄散脚杆软了半天。我也不甘心呀,在导游的帮助下还是砍下一截鸡血藤,藤蔓被砍断后从断处流出的汁液,鲜红鲜红的跟血液一模一样。把它当皮带缠在腰上,免得肚子咕咕咕的叫。
  早上那两碗数得清米粒儿的红苕稀饭,早变成汗水蒸发了。又累又饿又渴,还要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。
  好不容易走到一处十多米的崖腔下,大家累得一屁股坐下去就不想起来了。几个男同志干脆直接躺在了地上。
  我正想坐,突然发现地上松散的砂土里,有无数细小的漩涡,那是一种土鳖虫的杰作,这种东西专爱打洞见缝就钻,钻到人身上是致命的!它们在这无人干扰的自然环境中生生不息,繁衍不止,制造出无数漩涡状的小土坑。同时它也是一种活血化瘀的好药材。我吓得声音都在抖,赶紧喊:"起来!起来!没看到地上全是打洞的虫呀?钻到身上要出人命的″!话还没有说完,全都象被火烧了屁股似的爬都爬不赢,赶紧逃离那个诱人的索命崖腔。

  途中,我还捡到几根尺多长的豪猪刺,顺手插在头发上。一身衣服早被挂得全是洞洞,手臂上全是血印子,嘴唇干得裂着血口,腰上缠着鸡血藤,象个野人样。要是脸上画出青面獠牙,连鬼见了都害怕。




  不停地翻山越岭。发现所有的手机都打不通,连110,120都打不出去。导游说,这是无人区。方圆百多里没有基站。封山几十年了,从来没人进来过。我拿出地图查看,被吓了一大跳,原来我们己经闯入四面山大窝铺原始森林腹地!
  惊骇中连忙问导游:"你不是说你找得到路啥?啷个把我们带进原始森林来了?这大半天我们都是在没得路的山上爬,爬了十几座山了,未必你以为一把刀就可以从贵州砍进重庆迈?简直是异想天开!你简直是在拿我们的命来开玩笑″!
  我越说越生气:"还有你那个婆娘,煮饭光是水,几颗米数都数得清楚,居然还好意思收50块钱一个人!害得我们跟倒你唱空城计!她到底是想谋杀亲夫呀还是想谋财害命呀?你俩口子想钱想疯了吧?啥子钱都敢找!路都找不到也敢当导游"!
   我眼冒怒火口吐血沬,挥舞着杵路棍朝y导游一阵咆哮,象要拼命一样。

  y导游遭吓惨了。终于说了实话:"娘娘,对不起,你莫吵了,我也是小时候跟大人去赶场走过几回,后来封了山不准人进来,我都几十年没有进来过了"。
  "你气死我了!几十年没有进来,为啥子要骗我们说你找得到路?想钱也不是你这种想法啥。把这些老头老太婆害得好惨!你各人看!弄到这个深山老林里来啷个办?各人说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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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魂四面山

《三》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我们站的地方,全是遮天蔽日的巨松。树下是厚厚的落叶。每走一步,人陷进去落叶没过小腿,跟电影里的人在积雪中跋涉一样,每一步迈出去都是未知__踩不到硬底子。

  下面的腐叶热哄哄的,每一步都是惊悚;怕一脚踩下去下面是一窝蛇,或者窜出一条蟒,怕突然掉进熊窝或者狼窝,怕下一步踩出去突然坠落深渊……恐惧!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影随形,把心都揪紧了揪痛了。



  大家疲惫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我边走边想: 不对呀。导游一直把我们往山里引,难道他想带我们把几百座山全部翻完?天也快黑了,山里肯定有野兽。假设我们突然与从林子里出来觅食的野兽相遇,这支没有丝毫战斗力的队伍里,谁都跑不动了。
  可怜我这一身肉肉啊,是我吃了几十年好东西长出来的,今天不幸自己送入虎口。想到被它们撕咬的惨状,我把自己吓得眼泪长流。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。

  人在快要虚脱的时候,思维反而更活跃。胡思乱想间,突然想起曾在"荒野求生″中看到过: 在山里迷了路,只要找到溪流,顺着水的方向走,就一定能走出丛林。这完全是我们的救命稻草啊!
   我赶紧把想法告诉大家。所有的人都认为,这简直就是我们的"遵义会议″,让我们找到了一个正确的前进方向。




  找到溪流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。小溪里的水,清澈无比,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波。让人更觉得干渴。为了安全,大家互相提醒监督,都不准去喝——怕中毒!

  我们在流水的牵引下艰难前行。水边多芦苇多沼泽,有些地方的烂泥根本就无法行走,只能从旁边绕道而行。

  沿途的别样风景,在饥渴疲乏的围剿中彻底丧失了欣赏的兴趣。求生的欲望越来越强烈,都怕在太阳落山后,与森林里的黑暗遭遇。

  老板娘的曼陀罗花,扔了多半。大汉的脚扭伤了,脚背肿起老高,我把杵路棍给他作拐杖,看他每走一步都痛得呲牙裂嘴,一瘸一拐地努力坚持。
  我们上午釆挖的茯苓,杜仲,差不多都扔完了,实在背不动了呀。

  特级教师的脸色腊黄。原来她有糖尿病,一直没有告诉我们,在没有食物没有水的情况下爬一天的山,都不晓得她是靠怎样的毅力在支撑。花大姐的脸色更吓人,没有一丝血色,跟死人一样白得瘆人。导游背一段又扶她走一段,勉强跟随着队伍。

  所有人都疲惫到极点。没有一丁点力气了。走路脚杆都是轻飘飘的,象踩在棉花上一样,完全是机械地,下意识地在跟着溪水走……




  太阳快要落山时,仿佛听到隐喼说话声。声音随风飘来,非常遥远,显得极不真实。

  我以为是饿得产生幻觉了,不敢相信在这大森林的绝境中还有人类,又不想放弃任何一点点求救的机会,赶紧喊大家都停下来,仔细听。

  那一刻,心啊,紧张得怦!怦!怦地一阵乱跳。好一会儿才听清了: 是人!真的是有人在说话!!

  我们象在汪洋中迷航的小船,在经历了惊涛骇浪后,突然发现前方有灯光!那是"生″的希望!顿时各种兴奋溢于言表,大家不约而同地一起呼喊:"救命啊……救命啊……救命啊……″嘶哑的,绝望的,带着哭腔的呼喊声,顿时打破了森林的寂静。

  期盼中,仿佛过了很久,很久,才看到两男一女出现在眼前。今生今世,在这让人绝望的原始森林中,还能碰到人类,真的感谢菩萨感谢上帝啊!真是我们不幸中的万幸!

  来人是一家人,两夫妻和舅子,靠釆药为生的药农。他们进山釆药后回家途中,听到有人喊救命才赶过来的。实际上,我们已经走出丛林,走到四面山原始森林的边沿了。

  药农肯定不想让我们知道真实情况。他们说,除了釆药的,平时根本就没有人敢进山里来。就是当地的釆药人,也摔死了好几个连尸骨都找不到。吓得我们心惊肉跳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。

  在被索要600块钱后,天黑之前,我们终于踏上了到四面山的正确道路。

  随药农穿过几个大湾,在山顶峭壁上走了约半小时,四面山景区吓然出现在眼帘。

  站在高山之巅俯瞰四面山景区,公路细如鸭肠。下山的羊肠小道长满青苔,溜滑。好多地方都只能容纳半个脚掌。我们居然一路平安,跟着药农途径大大小小七,八个瀑布,都是提心吊胆地从瀑布顶上走过。从山神庙,雷神庙,九道拐这些游人不去的地方梭下去,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安全着陆,走到药农的家。

  我们围在水缸边一阵狂饮。水缸里的水舀起来,看到里面有无数小沙虫在游动也不管了,你一瓢我一瓢地争着喝。

  花大姐和特级教师,一进屋便瘫倒在地上。大汉也直呻唤喊走不动了。导游可怜兮兮地躲在门外阶沿上,落日的余辉照在他脸上,一脸菜色,明显营养不良。

  我们给了他500块钱,让他在药农家将就歇一晚,明天去买张票回三岔河,千万不要再去冒险闯山林了。




  药农为我们找来船家,连夜把我们送到桃花岛上。

  往事如烟。虽然四面山惊魂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,但每当听到"四面山″这个名字,耳旁仿佛仍有猎猎山风在呼啸。

  我常想: 那被人遗留在小楼的"中国龙″,还在吗?那棵我救下的野天麻,早己儿孙满堂了吧?还有那密林深处的曼陀罗花,大峡谷里的花椒林,它们如今都还好吗?

  四面山的狂野与美妙,深藏山中。想必极少有人看到过,她隐藏在神秘面纱后的险峻和奇美,极少有人领略过她堪称中国亚马逊的风釆。

  她象一位远离人间烟火的仙子,又象是与我擦肩而过的红尘恋人,让我魂牵梦绕,常常明月寄相思。




  四面山,在我的梦里,你不仅有昨天苍茫的月亮,也有今天升腾的太阳。在你的怀中,有我曾经留下的足迹和身影;在我的心上,也永远保存着你雄伟的身姿和魅力无穷的印象!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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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年时,单位车间组织到金佛山玩,我们二十多人从金佛山原始森林下到金佛山背面,也是迷了路,也以为走不出来了,又饿又累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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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会员修理匠回帖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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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融儿姐的精心制作!感谢各位朋友的阅读与关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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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"修理匠″的鼓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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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文  真是好文 一口气读完 连声说赞赞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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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宪容好文笔,为你点赞!希望看到你更多的精彩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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